2005年2月9日               巴黎              晴空万里

 

   早上醒来窗外已是艳阳高照，晴空万里，不禁心情大好。许是昨晚吃得太多，现在竟然一点饥饿感都没有，真好，这于我而言真是十二万分的难得。

   洗漱完毕，按原计划游览塞纳河的风光，中午约了Vela Wang共进午餐，下午1点半的火车返回阿姆斯特丹，如此算来，能留给自己的时间还真是不多了，36计，走为上策。

   出了酒店的大门，我沿着昨晚人声鼎沸的小街前行，循着模糊的印象寻找塞纳河的方位。此时的街道有点冷清，仿佛热闹刚刚散尽，几乎所有的小馆都关门闭户了，只有土耳其人的烤肉汉堡摊依然固执地开着。见我走来，憨厚的土耳其大叔还不忘吆喝两声兜售他的大肉片，看着那只穿在铁钳上，滋滋冒着热气流着油水的猪腿，保你几天的胃口都倒足了。。。早晨的巴黎可能是一天中最干净的时光，记得昨天中午刚到这里的时候，第一印象就是--巴黎是个藏污纳垢的城市。现在的街道明显刚被清扫不久，而破坏的人群还没有来得及出动。

   为了找到通向塞纳河的捷径，我打开并不怎么看得懂的地图仔细搜寻着。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子，看外观像极了南亚人，竟然伸着双手问我讨钱，嘴里还像唱歌一样叨咕着什么。此情此景让我想到了小时候看过的印度电影《流浪者》，拉兹就是这幅打扮和动作，不过，拉兹是落难的少爷，而眼前人明显讨厌得多，还是尽快摆脱为妙。于是，我厌恶地瞪了他一眼，大步流星地向着大街口的两个警察的方向走去。而那厮也挺爽气，你不给就不给了，我找别人要去。。。

   我的方向感历来不好，至今东西南北搞不清楚，此时，地图的作用实在不大，汗阿！于是只能采用没有任何科学根据的笨人法则-开阔的地方便是河！走了十几分钟，笨人法则果然生效了，蜿蜒的塞纳河终于出现在了视线所及的不远处，现在，我可以确认了自己的方位--左岸。 沿河是一条不算很宽的街道，上街沿是一家家鳞次栉比的花店，大多是刚刚开门营业，店主精心打理着一盆盆鲜花，偶有经过的顾客驻足观赏，主人却并不那么热心地推销，仿佛此刻他只专注于浇灌他的花朵，别无二心，片片花瓣上残留下水滴的痕迹，很是娇艳，小风吹过，花香漫溢整条街道，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冬日早晨，这一切都是那么地自然，温暖。。。走过花市，桥边经常隔几步就能看见沿街作画的画家们，有的扮相清爽如学生，有的扮相很是落魄，他们的笔下，有的是建筑，有的是坐在他对面的临时模特。这一刻作画的人和被画的人的表情都是那么地安详和心无旁笃，让旁的人根本不忍上前打扰，尽管也许你只想走近点看看他们而已。继续前行，悠扬的小提琴声若隐若现，愈发清晰，近前一看，原来是个衣衫随意的年轻人正在忘情地演奏，时不时有三两路人驻足静听，此情此景不仅让人心生无限感动，巴黎不愧为艺术之都，每天都有许许多多艺人，就这样，静静地散落在塞纳河边的各个角落作画演奏；每天都许许多多路人，就这样，或倾听，或欣赏，平和而郑重，构筑成左岸一道最最独特的风景线。

   塞纳河上共架有32座桥，在我心里，最负盛名的就是新桥了，这都源于曾经喜欢的一部法国电影《新桥恋人》。电影里男女主人公乘快艇在夜晚的塞纳河上疾驰狂奔，一座座桥洞喷射出绚烂的烟花，快艇载着这对落魄的恋人穿越烟花，仿佛想要飞到梦想的顶端。这就是我对新桥，对塞纳河，甚至对巴黎最初的印象。而现在，白天的新桥反而特别的安静，桥心伫立着绿色的安利四世骑马像，默默地俯瞰脚下的一切，当然也包括新桥上来往的恋人们。。。

   穿过新桥来到右岸，仿佛从浪漫回到了真实。沿河边是著名的旧书摊，在这里你几乎可以找到N年以前任何你想要找到的书籍和报刊杂志，只要你有足够的时间和淘宝的耐心。右岸是清一色的厚重的城堡建筑，有高等法院，有附属监狱的旧址，有圣沙佩勒教堂，当然，前行几百米的地方还有我的目的地--巴黎圣母院。去往圣母院的途中，不断看到游人在塞纳河边衬着圣母院的背景合影，走到近处才发现，其实圣母院并没有印象中的那么宏伟，倒是多了几分婀娜。石柱的花纹雕刻的相当惊喜，全是圣母形象，在侧面可以清晰地看到钟楼，雨果实在是伟大的可以，我敢说，大部分人在抬头仰望钟楼的那一刻，脑子里一定可以想到卡西莫多吃力地爬上顶端敲钟的情景，只是他可能不知道，他深爱的埃斯梅拉达永远无法活着成为他名正言顺的爱人。圣母院的门口排起了长队，是等待买票入内参观的游客。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停留，不免有点遗憾，只能留待下次弥补了。广场很空旷，大大的太阳当空照，我有点神游太虚了，此时一个貌似埃及人的小姑娘，手里举着牌子来“化缘”，细看她的“广告”，还有英文和法文两个版本，中心思想是如何如何贫困，如何如何需要帮助。。。。不知是同情心的缺失还是见多不怪精神早已麻痹，此刻我只觉得原来同样的招数是世界通用的，上海的大街上也满是此类人群，结果十有八九都被证明是骗财的，所以，想也没想就迅速离开了。

   平心而论，我并不喜欢右岸，既然来到了浪漫的巴黎，就应该尽享美妙的左岸香颂；既然来自于现实，就应该在有机会的时候多浸入梦境。有人说，塞纳河的左岸是梦境，右岸是生活，这个论断太精辟了！我还想狗尾续貂--巴黎第一眼是艳妇，第二眼才是纯情美女。。。

 

   Lunch in PARIS

   时间已到正午，该去赴Vela Wang的午餐之约了。Vela是个有着一个美丽名字的台湾女子--王丹慧，早年在纽约留学，主攻色彩设计，而后来到巴黎发展，还和文化差异巨大的温州老板合作的有声有色，颇让人有些吃惊。这一切也许源于她的好性格，无论哪里都是未见其人先闻其笑。

   多年的历练，Vela早已成为一个地道的老巴黎，餐馆选在了离酒店不远的街道转角处。店堂很大，据说在巴黎久负盛名，而且，最大的特色是，这家餐馆以狗狗为主题，纪念卡片，餐馆名片，墙上的装饰画，甚至柜台的摆设，都是狗狗的形象，许多狗狗还拟人化地穿起了礼服扮演贵妇人和绅士，很有趣。

   由于是中午时分，所以就餐的人满多，有Vela在真好，既能充当菜谱翻译又能分析每道菜的味道，看来她还是个美食家。在美食家的悉心介绍下，我选了鸭腿配蔬菜+鳄梨汁+甜品布丁套餐。上菜的速度很快，口味也偏清淡，比起让我口腔溃疡的德国香肠，好太多了！吃饱喝足才发现，周围就餐的大多都是老年人，Vela说，老人们享受着政府丰厚的退休年金，所以反而比较想得开，晚年很懂得如何享受生活，吃喝玩乐周游世界；倒是年轻人日子比较艰苦，因为大多寅吃卯粮，生活开支又太大，所以只能吃的粗糙点了。。。。这点和东方人的概念又相去甚远，东方年轻人尽情享受，透支这一切可以透支的资源；而老人们呢，或许辛苦了一辈子到老了还要为儿孙的生活奔波操劳，这是何等的文化和价值观的差异阿，人究竟应该怎样活着才对呢？

 

   Bye Bye, 巴黎  

  吃完午餐和vela告别时，已是将近1点，只剩下区区半小时不到可以用了。匆匆回酒店退了房，冲到卢浮宫的下沉式广场买了两瓶香氛，我的巴黎之旅就要结束了。其实很想问自己，旅过吗？有太多的地方都没去阿？艾菲尔铁塔，香榭丽舍，凯旋门，卢浮宫，圣心大教堂，蒙玛特尔，拉雪兹公墓，跳蚤市场，杜伊勒里公园，蓬皮杜艺术中心，还有不计其数的博物馆，都没去阿？也许只有我才会用一天的时间逛巴黎吧，艾，受雇于人，就是无奈的，只能下次了。。。

   来到火车站，离开车时间已经剩下了不到10分钟，看来我赶last minute的习惯此生都不会改变了，无论国内国际，概莫能外:( 直到此刻才发现，原来回程的车票上根本就不标注车厢和座位号码，月台上的大叔看着一脸茫然的我说：“any gate is ok”,随便上。车厢里比来时拥挤了一些，还好，还有一个靠窗的好位子可以坐，没多久，火车就开动了。我的旁边坐了3男一女四个年轻人，17，8岁的样子，每人手里都抱着一把吉他，浑身上下衣裤上满是洞眼，男孩子脸上到处钉着各种环，女孩子顶着一头爆炸式的卷发，多半是玩重金属音乐的，说不定是去阿姆斯特丹演出的呢。

   列车向北，渐渐驶出了巴黎城，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城市风景，我在心里默念：“Bye Bye Paris, 下次见”。在我心里，巴黎远去的是香水，浪漫，优雅，塞纳河，留下的是满满的回忆，真好。视线里依旧是白雪覆盖的村落和昏黄的灯光，抵不住丝丝困意的侵扰的我进入了梦乡。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被一个急刹车惊醒了，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广播里就传来了一段优雅的女声，说的是法语，意思我不得而知，但是看着邻座另一个气质优雅白领打扮的女人一脸无奈地两手一摊，嘴里不停地抱怨着什么，我猜一定是出了什么故障了。果然，列车员走来十分抱歉地通知大家，火车遇到机械故障需要紧急修理，预计要2小时以后才能重新开车。2个小时的修理，这在欧洲几乎是不可思议的，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除了被动等待又能如何呢？

   实在等得无聊，又没书可看，我随便向窗外张望了去。没想到这一望可有了重大发现：一片漆黑之中我竟然看见了远方有个隐约的红灯笼，映照着一块大大的招牌，上书：Chinese Restraunt！我好兴奋啊，中国人的足迹真是遍地开花，就在这比利时境内的小村落，就在意外停车的时候，竟然也能看到中餐馆，虽然只能远眺，我却觉得比吃了美食还要高兴，看来，在这里的10几天，真得让我感到孤独了。列车员很会给自己留余地，三刻钟后，列车就重新开动了，同车的人大都长舒一口气，焦灼的等待终于结束了；而我却突然恋恋不舍了起来，只有我自己才知道这看似莫名其妙的不舍是源于刚才那一抹意外的惊喜。此刻我已没有了睡意，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漆黑。

    出了比利时，很快黑暗中熟悉的光影和水再次闪现了，这是进入水国荷兰的标志。接下来，就是鹿特丹，那么，阿姆斯特丹就在前方不远处了。到达终点站时正值夜晚的黄金时间，一身疲惫的我回到酒店，随便吃了点简餐就一头扎入了梦乡，因为明天，还要东进，去德国，去那个小镇，Rhin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