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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7/21 Rhiner,小镇之冬2005年2月10日 阿姆斯特丹-Rhiner 阴
再次遭遇帅哥
阿姆斯特丹似乎注定了我必须天天早起,又是在一个几乎伸手还不见五指的早晨,揉着惺忪的睡眼,我要再次上路了,刚才的早餐仿佛是在昏睡状态下吃完的,所以压根儿不记得吃了啥.出了酒店的大门才发现,外面正飘着小雨加雪,快步走进隔壁的火车站,以免我的头发遭受雨雪的侵蚀. 这一刻,虽然困意浓浓,但还是没忘了在心里赞美一下自己睿智的决定:住在火车站旁边. 否则我岂不是要更早地起床赶路了,嘻嘻...
月台依旧空旷,零星散落的人影依然是那些要去邻近地方工作的人们, 也许,这里有很多还是我曾经在2天前的清晨遇到过的人们.离火车进站还有一刻钟,为了躲避寒意侵袭,也为了打发无聊的等待,我钻进了旁边的小报亭.有点意外的是,这里没有如上海清晨的报亭那般散发着油墨香的报纸,更多的是些周刊类的杂志,基本都是荷兰语,所以无聊的我只能无聊地随便看看图片. 还好没多久,渐进的汽笛声带来了我要搭乘的列车, 拎着小小的行囊,我和稀落的三三两两的鸟儿们一起上了车.
今天的列车目的地虽是柏林,但前半段和前天去巴黎的列车是共线,连续疲劳作战的我已然无心再次浏览同样的天光和景致了,此时应该抓紧时间睡觉才是. 可心里又还是担心的,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疲劳过度时一睡就会长时间不醒,按照每站只停2,3分钟的惯例来说,我是断然要睡过站的,所以只能眼睛睁得大大的,等待目的地的到来. 在想睡与克制不睡的思想斗争中,两个小时的车程竟然很快就过去了,今天的目的地是Rhiner, 一个名副其实的德荷边境小镇,这一路除了鹿特丹,竟没有经过任何一个大一点的城市, 离它最近的西德重要城市明斯特也还要再前行一个小时的车程呢.
下了车愈发感觉到了小镇的冷清, 按理说火车站的周边应该都比较热闹,可这里似乎人烟稀少,只有街对面的超市里才有些许人在购物. 其实我没有太多的时间细细打量眼前的一切,这里还不是我的终点站,据车站的大叔说,我要去的地方是一个隶属于Rhiner镇的小村子,可以三刻钟以后转火车去,而车程只有6,7分钟.大叔的话让我觉得十分搞笑,不知是否有人会等待三刻钟去做7分钟的火车,就如同我要从上海搭上数小时去机场等待飞往杭州的飞机一样. 为了快点完成任务返回阿姆斯特丹,我决定还是打的士去尽管的费不菲.
的士载着我飞驰在乡间的小路上,窗外是大片白雪覆盖的农田,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和车辆,如果这是晚上,我是断不敢来此地的,真不明白BHB的老板为何要把公司建在如此闭塞的小村子里. 历时20分钟+70欧元的车费, 一幢整洁的两层白色小楼映入眼帘, 屋顶一个大大的"BHB"标志牌,我的目的地终于到了. 推开门,迎面扑来的暖气让人寒意顿消,正对大门口坐着一个笑容可掬的大妈,应该是接待了.德国人还是比较务实的,有些事,的确退休的大妈来发挥一下余热就可以做完了,何必再找个年轻的漂亮姑娘撑门面呢?何况这小村子里的大姑娘大概都去城里打工了去了.大妈十分礼貌+干净利落地通知了我要见的人物--Thomas.据曾经见过他的同事说,此君相当英俊,看来我继The Line之后,有望再度遭遇帅哥,哈哈:)
果然,Thomas微笑着走来了, 近前一看,是帅哥不假! 米黄色格子的休闲西装配休闲裤,相当得体,举止也礼貌有加. 就在此君接过我手里大箱子的一霎那,我突然看到了他右耳上如小混混那般打了个耳钉,哈哈,看来他绅士外表下藏着的其实是一颗前卫时尚的心. 在会客室坐定,我拿出了事先准备的京剧脸谱名片盒送给他,没想到这小玩艺竟勾起了帅哥对中国的一片美好回忆.他不再谈论业务了,而是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在香港供职两年,游历大陆数个城市的逍遥岁月.中心思想就是中国有的吃有的玩,中国的女孩很漂亮,中国的风景很美丽......, 以至于当公司将他调回德国总部的时候,他还为能在中国继续留任和老板磨破了嘴皮子,结果还是胳膊拗不过大腿,不得不很不情愿地回到了德国小村. 换位思考想想也是,和热闹的香港上海相比,这个小村落太冷清了, 我能想象孤独的Thomas坐在单调的办公室里,面对窗外一片白茫茫的惨淡,回想着东方繁华大都市的情景,哈哈,真是太有趣了,那一刻Thomas仿佛期待进城打拼的乡下娃儿....
Thomas的回忆录结束了,我也打算告辞了, 想来这真是此次行程中最没有商业成果的一次会面了. 我正在想着,在这村落里是否还能打到回镇上的的士,帅哥再次展现了他在东方学来的为他人考虑周到的美德, 打电话找来了一辆车送我回城. 司机是个真正的小弟弟,只有17,8岁的模样, 我问他是否能说英语, 他腼腆地红着脸回答:"just a little",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个小村的人实在都太可爱了.
小帅哥的车技相当不错,很快就到了镇中心,也就是再次回到了火车站门口,看来这个小镇实在是小的可以. 我的肚子历经了周折已经无比饥饿了, 为了有的放矢不浪费体力,我打算再次问熟门熟路的小帅哥哪里有吃饭的地方,结果不出所料,他指了指对面的麦当劳, 我彻底绝望了, 此刻我唯一的要求就是除了汉堡还有没有点别的?看来他这里没指望,还是自己解决吧. 挥别了小帅哥, 无精打采的我已经打算在超市里随便打打牙祭算了. 可就在我抬头的一刹那,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这人烟寥寥的小镇上,在我饥肠辘辘无处投身的时候,脑袋上方竟然看到了一个大大的招牌--"北京饭店", 瓦塞,看来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不忍看着我再次反胃地吃垃圾食品,决定赏我一顿米饭+炒菜,此时不冲,更待何时阿?
"北京饭店"
店堂在二楼,宫廷式的红木家具将眼前装扮得古色古香,圆桌圆凳大红桌布,窗框上吊着大大的中国结,墙上挂着中国书法字画框,桌上摆着传统的中国青花瓷餐具和竹筷,这腔调比我这些天来去过的任何一家中餐馆的中国气息都要浓厚.
刚一落座,就有侍者端来热气腾腾的乌龙茶,嘬一小口便能感受到那触及舌尖的融融暖意,在小小的温馨于此时的我而言很是受用.现在已是午饭时分,前来就餐的当地人络绎不绝,中国食客还真只有我一个. 中餐是自助餐形式,每人15欧元随便吃.我迫不及待地走到食品区挑选饭菜,品种还真是多,沙拉炒菜应有尽有,荤素搭配比例合理,炒面炒饭白米饭样样俱全,还有清淡的各式水果供饭后消化之用,这种饮食结构在惯食荤为主的德国真是太珍贵了.因为要入乡随俗,炒菜难免略显油腻一些,可红红的颜色看起来还真像浓油赤酱的上海菜, 配上白白的米饭,我开始了这10几天游历以来最畅快的一顿大快朵颐,仿佛卖火柴的小女孩突然穿透饭店的橱窗尽享圣诞大餐那般,很惨也很有趣.
安顿好我的五脏庙,终于可以静静地喝茶消化消化了. 不知是否已观察我的窘态很久,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国老人走来问我,亲切地问我饭菜是否合胃口.这一问另多天缺失关心的我顿觉感动不已忙不迭地称赞饭菜的味道地道极了.老人听了很开心. 他是餐馆的老板, 姓黄,操着一口浓郁的客家普通话, 马来西亚华侨, 30几年前移民到了Rhiner小镇,开始经营这家中餐馆. 之所以取名为"北京饭店",无非就是因为彼时的中国并不发达,外国人对中国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有个地方叫做首都北京. 为了保持地道的中国韵味,黄老板特意从中国运来全部的家具和装饰品,陆陆续续这些年,就成就了今天的这个样子. 靠着一家两代人的辛苦打拼, 30多年来餐馆在小镇上赢得了极好的口碑,许多附近的居民和公司的员工成了这里的常客,小馆生意兴隆的很.据黄老板说,就在这个人口仅仅两万不到的小镇上,竟然有着5家中餐馆,只是好笑的是,他是唯一的一位华人老板,其他的中餐馆虽说打着中餐的牌子,却是越南人柬埔寨人经营的,可想而知,他们的中餐一定口味不正宗, 真搞不明白越南人为何不卖他们传统的米线,柬埔寨人为何不卖冬阴功汤,偏偏都来做我们的菜?我猜也许是中餐味道好价钱又公道,所以大家都来分蛋糕了, 可是我总觉得没有真功夫还是莫揽瓷器活为好.
黄老板将近20年未回过中国,自是无从知晓家乡今日的面貌,不过,每当他说起电视里看到的中国人又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的时候,眼睛里总是闪着快乐的光芒,似乎那是他的亲身经历一般.这场景让我打心底里感动,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老华侨,我想,他们还是思念家乡的,他们还是热爱祖国的,总有一天他们还是会认祖归宗的.谈话间,黄老板的女儿从学校回来了,那是个身材高大魁梧的小女孩,一看便知她是吃德国饭长大的,在父亲的引荐下她走过来和我聊开了. 女孩的名字叫Tracy, 大学二年级,目前在当地的一家电讯公司实习, 中学时曾经夏令营来过上海.从她眉飞色舞的描述里,不难感受到她对那段快乐日子的回味和向往. Tracy告诉我, 现在她很努力地做好实习工作,为的是将来大学毕业后可以成为公司的正式员工,然后便有机会申请赴上海分公司工作了.Tracy和她爸爸有着同样和善的外表,看着她兴高采烈地描绘自己小蓝图的样子,我不禁在心里深深地祝福这个可爱的女孩能够早日梦想成真.
已经打扰了黄老板父女很久了,我满是歉意地起身告辞,黄老板客气地送我到大门口,全然没有陌生人间的冷漠,这让我感觉很好.
离回去的列车还有一个小时,我走向小镇的商业区,打算随便逛逛.其实这里严格说来都不能算是商业区,就是一家大超市,周围是一些小店而已. 不过,这份难得的安静让人很是惬意,随便看也不会有人打扰,一旦你有什么需要立刻就有人上前服务. 看起来这里一定是小镇居民的活动中心,超市/药房/旅行社/教堂全在这集中. 有一家旅行社的门口聚集着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我听不懂他们正在讨论什么内容,但是他们手指着海报上的泰国15日游,专注地你一言我一句的样子,我猜他们一定打算报名参加了,暂别家乡寒冷的冬日,到芭提亚的海滩晒晒太阳多美啊.我再次心生感叹: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就是两类人:历经一切回归自然的老人和襁褓里什么也不懂只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孩子们.羡慕啊羡慕,我已不是孩子,而我的快乐老年还要经历漫长人生的历练与考验才能到来...天空飘起了小雪,我也该走了,在街边的药房里以国内市场价的一半买了Vichy的眼霜和防晒露,权当我来过Rhiner的纪念.
穿过马路,站在火车站的门口,再次回望对面安静的小广场,突然觉得,小镇的冬天也是如此的美丽和温馨.我想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自己曾经有幸来过这里,即便只是匆匆片刻的驻留. 引用通告此日志的引用通告 URL 是： http://eastlilykian.spaces.live.com/blog/cns!71CE2CED0D1C4BA2!968.trak 引用此项的网络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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